半夏小說

第7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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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

與砂金的約會,洛麗萊整整遲到了半個系統時。

“親愛的,你知道半個系統時對我而言意味着什麽嗎?”

砂金看了一眼手機,把玩着手裏金色的籌碼,臉上還是那副慵懶的笑容,但壓低的尾音隐隐透露着不悅。

這絲不悅,在看見洛麗萊沒有表情的冷漠臉頰時,轉變成了微怔。

洛麗萊沒有擡眸,徑直走進了角落的小隔間坐下。

她換了條裙擺有些蓬的羽毛裙。精致排列的雀羽、優雅的深綠色配色,使她看上去像是古堡裏睨視裙下臣的公主。

負責點單的服務員小姐在看見兩人身上顏色相同的服裝時,會心一笑,把飲品單遞給洛麗萊:“兩位想喝點什麽,要不要試試匹諾康尼獨特的蘇樂達?”

洛麗萊沒有說話。

“可以,麻煩給我們來兩瓶冷藏的蘇樂達。”砂金轉轉手腕,打量着洛麗萊的表情,讓苜蓿幣從掌心滑落到服務員小姐手裏。

他不明所以地坐在洛麗萊對面 ,覺得她沒有笑意的臉也好看到令人賞心悅目。

是印在雜志封面,他路過時都忍不住多看兩眼的驚豔長相。五官稠麗精致,想必拉帝奧教授看了都會感嘆比例完美。

最重要的是,這次約會她特地選了跟他行頭很搭的孔雀綠。

“手給我。”洛麗萊伸出手,冷着臉用強硬的語氣命令道。

她在生氣,有些莫名其妙,令砂金難以琢磨。搞不懂小女朋友在想什麽,砂金只能擡起右手,觀察她表情裏醞釀的情緒。

洛麗萊抓住砂金右手手腕,挨個摘掉戒指,一把拽下黑色手套,逼迫他朝前靠近些,湊過去張嘴咬住了他的虎口。

沒有下死口,但絕對不是鬧着玩,牙齒磕在皮膚上密密麻麻的疼痛讓砂金瞬間渾身緊繃。

而後,洛麗萊松口,感受着貝齒間讓她尾巴躁動的香味,因為自己這幼稚且不受控制的行為局促地避開了砂金的視線。

“我應該沒有做什麽惹洛麗生氣的事吧?”虎口處有潮濕的溫度,砂金撿起被洛麗萊扔在桌上的手套戴上,沒有錯過她臉上的緋紅。

“為什麽要去賭?”

“我已經說了,你沒有錢可以我請客。”

“賭命很好玩嗎?”

“如果賭輸了怎麽辦?難道指望我幫你……收屍嗎?”

洛麗萊說着強硬難聽的話,眼尾緋紅的眼影更深了些。

從她得知砂金只為了兩瓶蘇樂達便賭上自己的命時,心底就一直有股氣泡在發酵。

這股氣泡在她刻意遲到、但并未發現砂金有半分心虛時,愈加沸騰了。

從胸腔直直地升騰到腦海,讓她難得地情緒失控。

匹諾康尼不是公司的地盤,縱使他在公司級別再高,在匹諾康尼遇到危險的時候,也不會有任何人沖進來救他。

她随便一掐都能把他脖子掐紅,如果落進那些人手裏,他會被折磨成什麽樣子不得而知了。

洛麗萊很難描述這種心情,大概就是貼着她名字的食物自己送到別人嘴邊,差點被人吃掉。

只不過,她除了有些生氣,還有一絲慌。

害怕哪天砂金真就這樣……沒了。

砂金看着洛麗萊回避的眼神,失神過後突然勾起了嘴角。

她是在擔心他。

在貝洛伯格發現那位三月七小姐身處反物質軍團危險中時,她冷靜地親他、以此恢複體力殺敵;

在大庭廣衆之下被人欺負時,她面無表情地忍着,轉身尋找時機報仇。

唯獨得知他賭命時,她清冷的表情裏多了絲愠色。

砂金莫名想起了他跟卡提卡人賭命贏回姐姐的項鏈那天,姐姐也很生氣。

雖然那擔憂的神情和面前這張有些傲氣和別扭的面容完全不同。

但砂金心底莫名湧起一絲悸動。

像被迫坐在賭桌前賭上性命,賭局結束後得知獲得了豐厚報酬并且不用死時那般雀躍,甚至……

他有些沉淪這種血脈鼓動的感覺。

蘇樂達很快被端上桌,跟旁邊桌小情侶間暧昧的氛圍截然不同,洛麗萊渾身上下都散發着鬧脾氣的別扭情緒。

“你們的蘇樂達,請慢用。”送過來的服務員小姐心疼地看了砂金一眼,沒想到就算是這麽俊美的青年,在女朋友生氣時也只能默默被訓。

“謝謝。”

砂金回以服務員小姐無奈的笑容,從口袋裏掏出一枚籌碼,确認洛麗萊其實用餘光在看他,擡頭将籌碼抛至空中又接住,雙手握成拳頭:“甜心,猜猜籌碼在哪只手裏。”

知道砂金是想緩和關系,洛麗萊還是心軟地将注意力放到了他伸在空中的拳頭上:“左邊?”

砂金攤開左手,什麽都沒有。

又攤開右手。

“兩只手都沒有!那籌碼去哪了……”偷偷觀察着鬧脾氣小情侶的服務員小姐發現自己驚呼出聲,有些尴尬地投以一笑。

洛麗萊也很好奇,但她不想開口問。

手指摁住瓶身,溫度壓過的地方有細細水霧,砂金掀開瓶蓋,将吸管放進去:“試試看,匹諾康尼的經典款蘇樂達。”

服務員小姐一點都沒因砂金的忽視而生氣,反倒在心裏海豹式尖叫。

竟然能體貼到這等地步,連吸管都幫女朋友放好!

還有,這位漂亮的小姐到底是怎麽忍住不原諒男朋友的!難道是上輩子參加過什麽“笑出聲就會死的憋笑大賽”嗎?

金色的液體在玻璃瓶中翻滾,細膩的氣泡一點點湧上來,洛麗萊抿着唇端起蘇樂達,看見了藏在瓶子下面的那枚籌碼。

洛麗萊:“……”

她喝了一口蘇樂達,感受着氣泡在唇齒間炸騰,有一下沒一下地咬着吸管。

看樣子,她真是一點都不了解她這個男朋友。

表面上是只适合坐在公司辦公室裏吹空調的脆弱俊美青年,實則深谙賭局之術,面臨什麽樣的絕境都能把逆風翻盤玩得得心應手。

也是,公司的人能脆到哪去?

是她先入為主,才會因此整晚內疚。

洛麗萊把吸管當成砂金,在唇齒間碾咬磨啃着。

“你這沉默的标點符號使用頻率有點高啊,甜心。”砂金笑着調侃道,假裝不經意地撫了撫右手虎口。

洛麗萊瞥到他的動作:“我沒用多大的力氣,是你太脆弱了。”

果然,吃軟不吃硬啊。

他的小女朋友。

“洛麗,我希望我們能用更高效的方式進行溝通。”砂金把籌碼收回口袋,見洛麗萊重新變回他們初次見面時那副清冷模樣,動作一頓,突然有些後悔這麽提議。

魅魔的教程并未教過洛麗萊男女朋友間該如何相處,她感覺應該比朋友更親密些,比夫妻更冷淡點,于是憑感覺自由摸索。

可是砂金的話讓她有些遲疑,情侶在吵架的時候也要保持理智嗎?

難道會穿着西裝,面無表情地說“我方辯手發言”?

算了,既然砂金喜歡這種模式,那她努力學習好了。

洛麗萊沉默兩秒,理性地剖析道:“我生氣是因為,我不喜歡別人為我賭命。”

“這麽說來,曾經應該有人為洛麗賭過命。”砂金往沙發上一靠,指了指牆上挂的電視顯示屏,“要不要玩兩局博弈真心話?猜對的可以向對方問問題,必須回答的那種。”

洛麗萊看向顯示屏,上面有三個槽口,會随機出現的三枚硬幣,硬幣有好幾種花紋,會組成不同的排列順序。

其實是有規律可循的,但洛麗萊沒有觀察,她不覺得讓男朋友多了解些自己有什麽問題。

“你猜吧,我猜跟你相反的。”洛麗萊說着,往蘇樂達裏加了一包便攜白糖。

“我猜,三枚硬幣不相同。”

洛麗萊剛用吸管攪了攪蘇樂達,便聽見砂金說:“你贏了,甜心。”

洛麗萊擡頭,屏幕已經開始了新的一輪,她沒法确認剛才那局究竟是什麽牌面。

因為沒想過自己會贏,洛麗萊突然被難倒,在砂金耐心的等待下,随口問道:“你在公司,經常需要賭嗎?”

“是。”砂金語氣輕松地攤手,用餘光觀察着洛麗萊的反應,“星際和平公司總監的位置、這身光鮮亮麗的行頭,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,除了……你,都是賭來的。”

“那我應該覺得很榮幸嗎?——因為我,很特殊?”

是砂金意料之外的平靜。

沒有對賭徒身份的鄙夷,也不強勢地要求他放棄這種高風險手段,只是獲得了某個答案的感嘆。

“不過——”

洛麗萊端起蘇樂達,指尖用力到發白,語氣冷漠地打斷了砂金的走神:“如果你把自己賭沒了,我會立馬找新的男朋友。”

是警告,也是真絕情。

砂金聽出來了,他愣神過後,嘴角笑容的弧度下降了些:“當然可以,寶貝,這是你的自由。”

暫時扳回一局,但洛麗萊并不覺得暢快,反而心裏堵得慌,是空調出風口正對着她吹都疏解不了的那種煩悶。

她需要砂金來調節自己刁鑽的口味。

那他呢,他的目的是什麽?

“新的一局開始了。”砂金輕點着放在桌上的手指,甚至沒有喝蘇樂達的心思。

“我賭三枚都一樣。”洛麗萊剛說完,就透過玻璃窗看見了提着大包小包并肩而行的星和三月七。

她們前往的方向,正是洛麗萊和砂金所在的飲品店。

而這家店只有一個入口,店內裝潢簡單,根本沒有能躲的地方,站在門口就能把裏面的顧客目睹得一覽無遺。

砂金也随着洛麗萊的目光看去,他勾起嘴唇,好整以暇地掀開自己那瓶蘇樂達:“沒想到匹諾康尼也這麽小啊。”

他一點都不慌。

但洛麗萊的腦袋都快被刺激炸了。

她總有一種跟壞男人偷//情馬上要被閨蜜抓到的感覺……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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